每月第一個星期四的早晨，位於小西灣廣場四樓一隅的Thetis Beauty Salon（Thetis）總會出現一群公公婆婆，眾人臉上寫滿期待，而髮型屋也會比平日早了數小時營業，就是為了「義剪當頭」活動——為65歲或以上長者免費理髮。

踏進Thetis，內部環境寬敞，燈光明暖，裝潢簡潔時尚，看起來不像是長者會光顧的髮型屋，但這天早上7時多，卻已有7至8個滿頭白髮的老人家在門外排隊。負責人小白（Daniel）忙個不停，先視察及叮囑義工後，便親身為長者們剪髮——寒暄數句，了解對方的理想髮型，剪刀咔嚓數下，長者便換上新髮型，向小白道謝後離去。

在古希臘神話中，Thetis是海洋女神，雖然小白不是女神，但卻有著像海洋般偌大的胸襟。Thetis自2018年搬進小西灣廣場後，小白便定期舉行義剪活動。他說，今個月吸引約50位長者參與，參加者都較少理髮，或是只捨得光顧速剪店的街坊。「讓長者慳數十元，飲多餐茶也好。」就是這個簡單的念頭，讓小白堅持每逢月初第一個星期四，聯同約10名髮型師及義工，利用專業回饋社區。

年屆七旬的劉伯與太太是捧場客，劉伯說以前自己不時光顧速剪店，但一進去髮型師便手起刀落。「他不過問我的想法，叫我除眼鏡，便『唰唰唰唰』剪掉我的頭髮」，他不滿地說。後來在朋友介紹下得知這活動，便每月來參加，更對活動讚不絕口，「不但免費，還會問我想怎樣剪；老婆行動不便，義工會攙扶她、關懷她，提醒她小心跌倒。」

只是短短十分鐘，義工也會把握時間與長者閒話家常。小白說：「雖然對話不算深入，仍希望長者能知道有人願意聆聽他們。」

為行業除偏見

八十後的小白中三畢業後便入行，他回憶道，當年無心向學，難找工作，只好學剪髮，「起初家人覺得沒出息，說考車牌更好。」他做了四年學徒後成為髮型師，五年後終圓開店夢。

自立門戶後，小白開始思考，做生意不能只求回報，也望能回報社會，義剪的想法因而萌生，卻因與拍檔意見不合而未能起步，及至三年前願望終在小西灣廣場實現。

小白認為，義工們最高興是能夠利用自身專業技能，讓長者擁有稱心髮型；他期望在剪髮之餘，也能剪掉大眾對行業的成見，「我們這一行始終讀書不多，人也比較參差，有些會沒有時間觀念及責任心」；加上髮型屋學徒常被他人瞧不起，「父母可能不喜歡這個行業，學徒對工作沒有成功感，漸漸會失去動力。我好想鼓勵他們 ……即使是社會認為很卑微、不入流的職業，其實也可以幫人。」

關懷長者　傳遞正能量

不少長者活了大半世，餘生缺乏的不只是時間，還有溫暖。「我們不只是剪髮，還想關心他們。」其中一名義工區先生是退休小學校長，他在一個已當上髮型師的學生介紹下認識這活動，於是決定學習剪髮，這一年跟隨他四出義剪，並在參與其他義剪服務時結識到小白；活動當天他便負責在接待處登記。「小白做這一行，竟然想到要幫人免費剪髮，『倒自己米』，我對他這顆心很是感動。」

對區校長而言，剪髮只是其次，能夠趁機會與老友記聊天才更有意思，「親人可能很少探望他們，我會給予他們鼓勵，讓他們感受到不同人的關懷。」現在小白也計劃將義剪服務範圍擴至療養院，為更多長者或臨終病人理髮。明天和死亡，哪一個會先來？沒有人知道，小白只知道自己的得著更大，「雖然很老土，但施比受真的更為有福。」